2024-05-16 07:45
梦想的共和国 没有一个梦想——不管它是多么荒谬无稽——会在这宇宙之间白白浪费。在梦想中有一份对现实的渴望,一种强加于现实的要求,它在借据和债务中不知不觉地生长,总有一天必须要清偿。 彗星 日子一天又一天地过去,下午变得越来越长。我们不知道该拿它们怎么办。这些过剩、空洞生涩、没有任何用途的时间,以空虚的黄昏把夜晚拉长了。
2024-05-16 07:44
渡渡 那段没被人活过的人生变得疲惫不堪。它在绝望中受苦,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猫一样翻滚。在渡渡的身体里,在这个白痴的身体里,有个人还没活过就老去了。有个人一步步走向死亡,生命里却没有一点内容。 退休老人 女孩把手埋进被子和床单作成的面团中,它在睡梦中发了酵,现在还是温热的。终于,她身体里打了个冷颤,两眼布满夜的余渣,举起这巨大、丰满的羽毛被,在窗口那儿抖了抖。毛茸茸的羽毛和星光一样的羽绒就这么往城市飘去,把夜的梦境像种子一样慵懒地洒进城里。 父亲的最后逃亡 宿命不会放过我们的意识和意志,反而会将它们卷入自己的机制中,让我们接受、承认它,就像在昏睡的梦中我们会接受那些平常环境中抗拒的东西。 秋天 夜晚的船闸在梦境黑暗的形体和厚重岩浆的压力下嘎吱作响,它们已经准备好一涌而出,从水闸中冲出,漫过房门,漫过老旧的衣柜,漫过风在那里叹息的烤炉。
2024-05-16 07:43
死季 大部分我们在此诉说的故事,都可以用夏日的扭曲反常、酷暑造成的半真半假的现实,以及在死季的边缘写下的不负责任的旁注来解释它们,没有任何保障。 沙漏下的疗养院 眼中所见皆是灰暗,仿佛永远都看不尽。那最黑暗的部分,潮湿、天鹅绒般的深黑,那死寂的灰色和羽绒般的烟灰形成的多重音阶。这些被压抑的颜色组成琶音,被琴键的撞击堵塞。这一切组成了这幅风景的小夜曲。丰饶、多皱的空气像是一块柔软的布轻轻拍击我的脸颊。它有着一种令人晕眩的甜香,像是存了一阵子的雨水。 我们常在半路不知不觉丢失了时间的间隔,我们的日子不再连贯,而到最后我们也不再对它有所要求,毫无遗憾地放弃了前后连贯的叙事以及它对我们小心翼翼的监控——虽然我们曾经因为坏习惯和谨慎的日常秩序而适应它。 人在这里会得到具有完整价值、货真价实的时间吗?就像是用新布料包着,刚刚被打开的时间,散发着新鲜和颜料的味道?正好相反。这是百分之百用过的、像旧衣服一样被许多人穿过的时间,破破烂烂,像筛子般透明的时间。
2024-05-16 07:42
就像古老的冒险小说,风景那泛黄的纸张越来越苍白、越来越无力地翻动,仿佛要在这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的巨大虚无中碎裂瓦解。在这被吹得四处飞散的虚无中,在这黄色的天堂里,我们可以坐着马车去往时间和现实之外,永远留在这片景色里,这阵温暖、荒芜的风里——一辆有巨大轮子的驿马车,嵌在羊皮纸色的天空和云朵之间,像是古老的插画,在老派、散佚的小说中被人遗忘的版画——就在这时,车夫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拉扯缰绳,把马车带离旋风那甜蜜的沉睡,转入森林。 夜晚纯净、规律地呼吸,又突然把遮住星光的透明面纱取下,用它古老、永恒的面孔从上方观看我的梦。远方星球的火焰缠绕在我的睫毛上,在盲目的眼白上溃散成一片银光。我透过眼皮的缝隙看到房间浸在一片烛光之中,烛光投下缠绕着的金黄的直线和曲线。 第二个秋天 它让我们的气候变得太过甜腻,造成了美丽的热病般的症状和谵妄的色彩——我们冗长的秋天就在这彩色的病征中慢慢死去。美丽是一种疾病——父亲谆谆教诲——它是某种神秘感染的冷颤,是腐烂的黑暗征兆。它从完美深处升起,另一个完美欢迎着它——用一声深沉喜悦的叹息。
2024-05-16 07:42
我们走入那因为雨而不断增长的温暖的夜。屋顶闪闪发光,雨水潺潺流着,沟渠单调地哭泣。我们跑过发出哗啦声响的暴雨,那雨被发出嘶声的路灯照得发亮。 七月之夜 终于,在城市的尽头,夜放弃了那些小把戏,揭下面纱,露出严肃和永恒的面孔。它不再用迷宫的建筑和幻象来遮蔽我们的视野,相反地,它在我们面前展开了布满星光的永恒风景。天空无限地延伸,星座守在它们万世不变的位置上耀眼地闪烁,在空中描绘出魔幻的人物或动物,仿佛想宣告什么,想用可怕的沉默揭示某种终极的信息。这些遥远的世界在空中眨着眼,每眨一次,就可以听到星空银色的喧哗——像是阵阵蛙鸣。七月的夜空洒下数不胜数的流星,就像罂粟的种子一样细小、繁多,静静地沉没到宇宙之中。 我父亲加入消防队 我们驶入一片辽阔平原的枯萎乏味中,驶入苍白褪色,在远方黄色田野上无尽、无味又愉快吹拂的风中。某种古老、巨大的永恒从褪色的地平线彼端升起,不停在原野上呼啸。
2024-05-16 07:41
日子变得冗长、明亮而宽敞。对于它那贫乏无趣的内容来说,可说是太过宽敞了。那是一些大而无当的日子,充满了等待,因为无聊和焦躁而显得苍白。 不用上学,我们于是在城里无所事事地闲晃,不知道怎么使用这份自由。那是完全空洞、没有定义的自由,没有任何用处。我们自己也没有任何定义,所以期望着时间能把它带给我们。然而,时间没办法把它找到,因为时间已经在千百件杂事中忙得晕头转向了。 世界沉闷地平躺着,愉快无力地生长——有些地方往上,有些地方往后或往内——并且不断静静流动。有时候它会慢下来,变得模糊不清,在错综复杂的枝桠间迷走,用鸟儿那浓密、闪耀、被扔进这个灰暗日子的呢喃织成一张网。然后它走入深处,走入地底那群蛇般的树根之间,走入昆虫和毛虫盲目的脉搏,以及黑土和黏土沉闷的昏睡中。 五月的日子泛着埃及的玫瑰色。集市广场上炫目的光芒溢出所有的边界,有如波浪一样翻腾汹涌。天空中,层层堆叠的夏日云朵跪在光芒的缝隙前,像是火山一样,边缘镶着明亮的金光
2024-05-16 07:41
春天 每一个春天都是这样开始的。它从那令人晕眩的巨大预言展开,大得没有任何一个季节装得下。每一个春天——我们就把话一次说明白吧——都包含这所有的事物:无止境的游行和示威、革命和反抗。一阵炽热的记忆旋风会在某个时刻穿过春天,带来无边的忧郁以及无尽的沉醉,无法在现实中找到任何对应。 因为春天的文本是以暗示、欲言又止的话语和弦外之音写成的。在空旷的天空中写着残缺不全的文字,而在音节之间的空隙,鸟群则在那里插入自己喜怒无常的猜想和推测。 春天来临之前的夜晚既狂野又辽阔。它们被包覆在巨大的穹苍下——天空还很新鲜、原始,没有任何气味;它是一望无际的荒野,在夜幕低垂时逐渐变成布满星辰的原野。 在这冷漠、陌生、分崩离析的夜晚,天空被无家可归的忧郁的风撕成碎片,路灯的光圈在人们四周制造了一种虚幻的平静,像是餐桌上的灯光。人们的谈话支离破碎,没有交集。他们向彼此微笑,双眼深陷在帽子的阴影中。他们沉思着,竖耳倾听远方星辰的噪音,夜空就像发了酵的面团一样不断增长、扩张,给予星辰更多的空间。
2024-05-12 16:54
我的彩色铅笔灵感喷涌地在那一堆无法辨识的文字上奔驰,惊险地左弯右拐,迅速交织为幻觉的回文,启示的画谜。然后它们再一次成为空洞盲目的闪电,寻找着灵感的痕迹。 在最后的时光,日子变得柔软明亮,充满蛋白石的光辉,有时也闪着珍珠的色彩,包含着雾蒙蒙的甜香。 温和的微风透过窗子流泻进来,房间里充满了远处风景的反光。这些被吹进来的远方明亮的色彩,有一瞬间悬浮在空中,没多久它们就散了开来,没入四周蓝色的阴影,化为温柔与感动。 他不赶时间。他站在日子的边缘,不敢用自己细碎、年轻、有点不稳的步子迈过这座广场,不敢在这个下午浑圆、温柔、贝壳一样的穹苍上划出任何痕迹。
2024-05-12 16:54
有些事物永远无法彻底地发生。它们太过宏大和美好,无法挤入事实的空间。它们只是试图发生,试探一下现实的土地,看它能否承载得起。它们几乎是立刻就缩了回去,害怕在残破的实现过程中失去自己的完整。即使它们真的动用了自己的资本,也会在成为肉身的过程中丢失若干东西,这时,它们很快会嫉妒地拿回属于自己的财产,下令将它收回,又恢复为一个完整的个体。然后,在我们的志书中就留下了若干空白,散发着异香的圣痕,天使赤裸的银色足迹,那是它们大步走过我们的白天与黑夜时遗落的。然而那溢满荣光的完整性却悬浮在我们头顶,不断扩张,完善,达到高潮,在胜利的欢欣中越过一次比一次强烈的狂喜。 天才的时代 但是,你要拿那些在时间中没有自己位置的事件怎么办呢?那些事件来得太迟,当它们抵达时,所有时间已经被分配、分割、分赃完毕。这些事件被人丢弃,凌乱散在某处,悬在空中,像是无家可归、无所适从的游民。
2024-05-12 16:53
在灵魂深处,他们并非完全清白无辜。我的暴烈,我不耐烦又充满要求的愤怒语气给了我有理的表象,好像我的需索是正当的。 一个星期过去了,我的激动也消退、安分了下来,但书的形象依然在我灵魂深处燃烧着明亮的火焰,那发出嚓嚓声响的巨大的古抄本,那翻腾汹涌的圣经——风吹过它的页面,就像是在掠夺一朵花瓣凋零的巨大的玫瑰。 因为普通的书本就像陨石。每一本这样的书都有一个瞬间,在那一刹那它会像不死鸟一样呼啸着翱翔飞升,所有页面都燃烧起来,发出光芒。为了那个独一无二的瞬间,我们之后会一直爱着它们,即使它们很快化为一堆灰烬。怀着苦涩的无奈,我们有时会在夜深人静时漫步在那些冷却的页面之间,每翻过它们死去的告白,就仿佛听到了木头念珠捻动的声音。
2024-05-12 16:53
父亲仔细聆听。他的耳朵仿佛在这寂静之中变长了,它的枝桠甚至伸到了窗外。它变成一株美妙的珊瑚,像是一块红色的息肉,在夜晚的混乱中摇曳。 在布料宇宙生成的壮丽过程中,店铺的墙壁消失了,隐没在这不停堆叠的巨大山脉之后。在这些峭壁之间展开了一座山谷,而在辽阔的高原之间可以听到大陆的陵线所发出的轰隆声。店里的空间扩张成一幅秋天田野的全景图,充满了湖泊和一望无际的旷野。 虚幻的白昼已慢慢染上平凡的清晨的色彩,在这废墟般空荡荡的店铺里,最高的货架吸饱了早晨天空的颜色。 书 从吊灯垂下的菱形水晶让屋子里溢满了折射分散的色彩,向每个角落喷洒七色的彩虹。当吊灯在链子上旋转,整个房间就驾着彩虹的碎片漫游,仿佛七大行星的领域转换了位置,绕着彼此盘旋。 我在某个灰暗的冬日清晨醒来——在层层叠叠的黑暗深处燃烧着阴郁的朝霞——眼皮底下还残留着许多朦胧的形体和符号,我开始颠三倒四地说着没人听得懂的呓语,一边痛苦地呻吟,对遗失已久的古老的书发出迟来的悲叹。
2024-05-12 16:52
暴风 在那个漫长而空洞的冬天,黑暗在我们的城市里不断繁殖,最后得到了一场巨大无比的丰收。 或许,这个城市和广场真的已经消失,而夜只是用它充满呼号、尖叫和呻吟的黑色场景把我们包围。也许暴风所暗示的那些巨大、悲惨的空间根本不存在,也许根本没有那些可叹的迷宫,没有那些开着许多窗户的长廊——暴风吹过它们,像在吹奏一支黑色的长笛。我们越来越深信不疑,这整场暴风只是夜晚的一场堂吉诃德式的冒险。它在狭窄的舞台翼幕中试着模仿暴风——模仿它那悲剧性的无边无际的孤独和无家可归的命运。 盛季之夜 人人都知道,在平凡正常的年间,有时候会从岁月的子宫蹦出来一个奇怪的年份。那是一些不同的年份,独特的年份,逆子之年——就像手上第六个小指头——在这些光阴的某处会生出一个虚幻的第十三个月份。 我们仿佛以为走在街上的不是人,而是一群在秋天干枯了的罂粟果实,不断撒下它们的种子——它们是头颅状的拨浪鼓,是具有人形的门环。
2024-05-11 20:34
鳄鱼街的女人只有微不足道的小小堕落,被密密层层的道德偏见和陈腐的平凡压得喘不过气。在这个城市里,平庸的人们没有任何张扬的本能,也没有什么不同凡响的黑暗的热情。 蟑螂 她从来没有爱过他——我想——因为父亲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女人心底生根,也无法活在她们心里,他只能永远漂浮在生命的边陲地带,在那个半虚半实的区域。 那是个沉重的冬日,从早上开始,黄昏就洒下它柔软的羽绒 我确实清楚地记得那次蟑螂的入侵,那场淹没我们的黑色骚动,它们每晚像蜘蛛一样跑来跑去,黑夜里到处是它们的身影。所有的空隙中都塞满了它们颤抖的触须,从所有的缝隙都会突然射出一只黑色的蟑螂,而在所有的裂口中都可能正在繁殖着这些以Z字形疯狂划过地板的黑色闪电。 健康的人会保护自己不受恶心的事物吸引,然而父亲那时已经失去了免疫力。他已被疯狂攫取,不但没有对那充满魅惑的可怕吸引力有所节制,反而在其中越陷越深。
2024-05-11 20:34
月亮依然高挂空中,天空不断在变化,它多层的穹顶不断蜕变成更精致更艺术的构造,似乎没有终止的一刻。就像一个银色的浑天仪,天空在这个魔法之夜打开了它内部的结构,透过无穷无尽的变换,向我们展示轨道与齿轮那黄金的数学运算。 鳄鱼街 在冬日迅速降临的暮色中,这条喘着黑烟的蒸汽火车,空气中奇怪的严肃和忧伤,争先恐后的群众和紧张的气氛,把我们的街道变成了一个临时的车站。 她们带着肉食动物般拖曳的步伐向前走着,在她们不太友善的脸庞上,堕落的生活留下了若隐若现的瑕疵。 我们已经多次在叙述中对此提出警告,用委婉的方式暗示了我们的保留。细心的读者不会对即将发生的最后转折毫无准备。我们之前已经提到,这个区域最大的特色是模仿与虚幻。但“模仿”和“虚幻”这两个词太过明确和绝对了,以至于无法描述鳄鱼街的现实那种尚未完成和犹疑不定的特性。
2024-05-11 20:33
牧神 那个时候,狂野的时间脱离了日常单调的轨道,像个逃跑的流浪汉吼叫着飞奔过田野。那时候,无人看管的夏天肆无忌惮地扩张,占领了整个空间,凭着一股野蛮的劲头不断生长,比原先大了两三倍。它长成一个离经叛道的浪子,巨大无比,而且疯狂。 肉桂店 在冬季那最短暂的昏昏欲睡的日子里,两头的晨昏被毛茸茸的微光覆盖着,城市在冬夜的迷宫中延伸逶迤,越陷越深,短暂的清晨几乎无法将它唤回,让它恢复神智——我的父亲已经迷失,把自己出卖给了另一个国度,宣誓向它效忠。 那一晚,天空把自己的内在裸露了出来,像是许多解剖标本,展现出光的螺纹与多重层次、一片片夜色的浅绿剖面、空间的血液以及夜晚迷梦的组织。 我们走在散发着牛奶光芒的虚假白昼里。明亮的白色在黑夜中散发着雨点般的光芒,它在积雪中,在苍白的空气中,在牛奶般的空间里,像是用来印版画的灰色纸张,浓密的灌木的线条和影线在上面纠葛交缠,渲染出一片深沉的黑暗。
2024-05-11 20:32
第二创世书论裁缝的人偶或 阿德拉伸直的拖鞋轻轻颤动,像蛇信一样发出闪烁的光芒。父亲低垂着眼睛,慢慢地站起身,如同机械装置般往前走了一步,然后跪了下来。灯在寂静中发出轻嘶,在壁纸浓密的花纹上,意有所指的眼神穿梭来去,充满毒液的舌头发出低语,四处飞舞,像是蜿蜒的思绪…… 论裁缝的人偶——完 浸染了许多生命和事件遗迹的老旧公寓——它们带着因为长久使用而损坏的气氛,充满了人类梦想的特殊混合物——它们是断垣残壁,在腐殖质中藏着许多回忆、怀念和荒废的无趣。 宁录 然而,在小狗的灵魂里,恨意还没有任何持久力,也并不强韧。刚被唤醒的生之喜悦把所有的感觉都变成了愉悦。宁录还在吠叫,但是它吠叫的意义已经不知不觉地变了,变成它对自己的戏仿——它其实想要诉说生命盛宴那说不出的成功,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刺激、颤栗和高潮。
2024-05-11 20:31
鸟 日子因为寒冷无聊而变得坚硬,像是一块去年的面包。我们用钝了的刀切一小块下来食用,没有什么胃口,慵懒,昏昏欲睡。 裁缝的人偶 这个古怪无比的男人捍卫了失落的诗意。他是一个奇迹般的磨坊,空洞岁月的米糠流泻到他的漏斗里,在齿轮之间五彩缤纷地绽放,散发出东方香料的芬芳。 它从很久以前就在她们嘴唇上翻来覆去,充满了甜蜜而可怕的苦涩,渐渐变得狂野,就像她们每晚读到的、和脸上的泪水一起吞下的爱情小说。 这是用脂粉、彩纸和阿托品堆成的无忧天堂,而它的布景则是窗外那充满暗示、把窗帘吹得鼓胀起来的夜。 如果要我抛开对造物主的尊敬,对祂的创造物展开一番批评的话,我会大声说:少一点内容,多一点形式!啊,如果这世界能少一点内容,它会变得多么轻松啊。在计划的时候野心不要太大,不要自命不凡——各位造物主们——这样世界就会变得更加完美!”
2024-05-11 18:42
他松弛的脸庞仿佛正在日复一日地遗忘自己,逐渐变成一面空白的墙,布满网状的苍白静脉。在这些血管之间,纠结着他充满风暴的蹉跎人生中那消逝的回忆,有如破损地图上的线条。 着魔 才刚褪下清晨的灰烟和薄雾,日子马上就陷入琥珀色的低沉午后,有一瞬间变得金黄透明,像是深色的啤酒,随即它很快就坠入了多彩而辽阔的夜,坠入它美妙的重重拱顶之下。 他身边的空间像是一张浓密的鼓动的壁纸,充满了耳语和轻嘶,将他团团包围。他不用看,就听到了那场密谋——那些会心的眨眼、眯起的眼睛在墙上的花朵之间展开。耳朵在聆听,而黑暗的嘴唇在微笑。 有时候这些声音会沉寂下来,只剩下小声的互相咒骂,像是夜晚烟囱里含混不清的风声。然后,它们再次爆发出轰隆的巨响,有如一场混合了啜泣和诅咒的暴雨。突然,窗户像一个漆黑的哈欠一样打开,大片的黑暗流入了室内。
2024-05-11 18:41
八月 七月,父亲去附近的温泉疗养,把我、哥哥和母亲丢给了炽热发白的夏日。被强光晒得昏昏欲睡的我们翻开这本假期之书,它所有的页面都闪着眩目的白光,在它们的底层藏着梨子金黄色的果肉,香甜得令人晕眩。 每天,炎炎夏日从我们位于集市广场的二楼公寓那个阴暗的房间穿过:空气的条带在寂静中颤抖,一块块阳光在地板上做着燃烧的白日梦,手摇风琴的旋律从夏日金黄色静脉的深处流出;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钢琴的旋律,不断重复弹奏着两三节副歌,音乐晕倒在阳光中白色的人行道上,消失在正午的火光里。打扫完毕后,阿德拉放下亚麻布窗帘,让阴影进入屋内。这时所有的颜色都降了八度,屋子里充满了黑影,仿佛浸淫在深海的光线中。一切都在这绿色的镜子中显得更加混浊,而夏日的燥热则在窗帘上呼吸,在午后的梦境中轻柔地摇晃。
2024-03-18 22:18
《鳄鱼街:布鲁诺·舒尔茨小说全集》